为什么会买东西"犒赏自己"
因为"我值得"这句话一出口,讨论就结束了,根本不会往下问。一笔普通的花费会被掂量——需不需要、会不会用、家里是不是已经有差不多的。而"犒赏自己"从一开始就是绕开这套掂量的,因为犒赏这件事本来就不该被这样审视。是自己挣来的,所以不细想,而恰恰是这个不细想的空档,让东西悄悄堆了起来。
"该得"和"想要",过的不是同一道关
大多数花钱的决定,走的都是"我有多想要这个"这道关,一旦问出口,后面那些无聊的追问自然就跟上来了——需要吗、会用吗、是不是已经有了。可"犒赏"这件事从提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不一样:问的不是"我想不想要",而是"我够不够格开心一下",而这第二个问题一旦答案是"够格",东西本身几乎就不重要了。它变成了那份好心情的一个象征,而不是一件正被掂量的东西——象征是不需要被细看的,这时候还追问"可你真的会用吗",反倒显得有点较真,甚至有点不近人情,毕竟这笔钱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"用不用"。
它和压力型购物不是一回事
压力型购物是想找点什么来把不好的感觉压小一点。犒赏型消费方向正好相反:是想给一件好事、一份实实在在付出的努力做个标记——项目做完了、熬过了难熬的一周、目标达成了。正因为这样,这笔花费才格外不好被质疑,因为质疑它,感觉上像是在否认那份努力本身,好像不买这份犒赏,就等于不承认自己确实付出过。购买和成就就这样被绑在了一起,好像是同一件事——但它们从来都是两件事:不管买不买什么来纪念,那份成就本身都是真实存在的。
"标记"这件事完成得很快
一份犒赏的任务,往往在下单那一刻,或者东西送到没多久,就已经完成了——"我做到了,这就是证明",这种感觉在那时候最浓。至于这东西之后会怎样,本来就是另外一个问题,买的时候根本没打算回答。这正是为什么一年之后回头看,一整排"犒赏自己"买的东西,看起来会和一排普通的闲置物品没什么两样:每一件在被买下的那天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,但从来没有一件,是真的因为"以后会怎么用"而被选中的。这不是言行不一,也不是哪里出了问题,只是"标记这一刻"和"以后接着用",本来就是同一件东西很难同时做好的两份差事。
留住庆祝的心情,不必留住那件东西
解决办法不是从此不再犒赏自己——用点好东西纪念真正的付出,是完全说得通的愿望,硬生生压下去,压力多半会从别处冒出来。更管用的做法是买之前,先主动把这两份差事分开来看。如果你真正想要的是那一刻的感觉——"我做到了"的那种满足——一次体验、一顿好吃的,或者别的什么消耗品,能干净利落地完成这件事,也不会一年后还摆在架子上,让人琢磨它到底值不值。如果你想要的是一件会一直用下去的东西,那就照样问一句"犒赏"这个说法本来想绕开的老问题:这东西真的会被用起来吗,还是家里已经有差不多的了。真犒赏得起考验,多数时候,这个问题几乎不会改变最后的决定——它只是把一个不假思索的"买",变成一个想清楚了的"买"。
已经买回家的,怎么看
这样买回来的东西不需要背比别的东西更重的心理负担——用同一个标准看就行:它现在真的在用,还是已经安静下来了好一阵子。值得留意的不是某一件东西,而是好几件放在一起看出来的规律。如果某一类"犒赏"总是过几个月就闲置下来,这本身就是有用的信息——说明哪种犒赏真的对你有用,哪种只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字的普通消费。Kept 的闲置天数记录,做的其实就是这么一件、也仅仅是这一件事:它不会告诉你某次犒赏到底值不值,但它能不带分数、不带红点地照实显示出来,过去那些"犒赏自己"买的东西里,哪些你后来一直在用,哪些其实到货那天任务就已经结束了。
真正会变的是什么
不是从此少了值得开心的时刻,也不是给自己定下"不许买"的规矩。会变的是,能分清哪些花费其实只是为了标记那一刻,就让它干干净净地完成这份工作,不指望一件本来只打算纪念某个周二的东西还能用上好几年;而当一份犒赏是打算长期留在身边的,照样问一句老问题——这样犒赏和东西才能各归各位,而不是一笔消费悄悄替另一份它从没打算做的工作背了锅。